2010-11-13

覆沒的熱帶雨夜


——2008夏,初至都蘭 



「我們已在海濱」
以酒雕刻宣講台的人為鷹拾去
車軌自潮間帶拖曳深藍的凝血
卸下歌謠在公路兩岸唱答
火爐空蕩,齒輪浸在巨人倒下的黑夜
煙囪不再發射妳眼中的星火
我們已在同一灣海岬
明礁磊磊,暗石砥流
翻過山是陌生的熱帶
昨日無限分殖
排隊隨機輪放殘片斷曲
我們只有已經蝕消的海岸
以及尷尬的述詞
那年的鷹不曾鳴叫
對面的島嶼還沒有關閉海面



2010-04-26

明溝-1


套上前劇場時代的帽T,失眠未眠索然出門。散步散近了的憂慮。
有人的抒情時代已逝,無論如何辨識重影,必已消亡某些。


立在路旁抽食剩餘菸捲,想及劇場時代的拋擲與必然,變調的鳥不就更難以揣想?既不立壁,亦無傾頹之憂。


此刻公園晴有霾,小蚜蟲爬覓草色褲管直到被我彈飛。錯誤的羅盤,整局歷史皆輸:不知方位而信步,以致此刻面對可憎厲陽。


乾溝中有水流聲?守則說是風吹枯葉連響,夢的記憶卻指向洪水來處。渠中草葉層疊,或許蠻荒早已久埋不耐?


鳥鳴前的陣雨,布帛掀裂:「雨落在全世界的屋頂上」。




2009-02-21

餘聲至此

戰鬥機劃開星雲
婚宴的酒巡猜疑層疊
列車披帶海風行經山谷
山背是海鎮
話聲被圓桌轉離軌途
氣壓中心是沉默的切面
山谷的風向單調
巨大的車葉疲軟
流浪幻想的發電廠

酒後的午車
麗日下無從辨識的煙霧
水源地至出海口:隱匿的筆記本繪製心口的支流
歧出的名字與面容滿載浮物
誓詞如咒言無法在她眼中的河灘停泊
眉間是辱罵與自白的刻痕
山徑縫中疲弱的風足
澄黃杯酒倒映我眼中的河床
零星的戰鬥已失去毀滅徵兆的許可
星夜散亂,淌血的沙河無可選擇地留注你未名的眼神

無題

迅速暗了下來
鳶尾的色素滴落
機翼盤旋,在遲緩的音速趕上之前
一九七○的早晨
蘆花輕點,其餘一無所知
大洋撤守潮線,假使
大洋撤守,泅泳的記憶更遠

玫瑰色的閣樓收束抗議的頭顱
一一在自欺的詩派裡掩息
停頓
以及等待下一個停頓
詩行如城垛隨偏斜的板塊一同陸沉

半生中唯二的傍晚
水沫是自珍的怨憐
韻腳如此拗口
毫無清曠之意
老去的歌手尚且顫抖於電氣聲饋
鍵盤起落如不和諧琴音
夜燈乍亮
即是斷代

2008-11-12

信紙的獨白

我們何時才能夠交談
牙買加在你頭頂
手中的菸捲已無餘火
寫信給你
秋葉落在首行
窗外已深雪遲暮

什麼時候,我們坐下把信寫完
那時信中的兩種字跡,不知
該寄給誰
無住址的人能夠讀信嗎?
或者這原是他寫給我們的?

樹下坐不久了,泥沼淹沒樓宇
許多人吊在樹上,潮濕的季節持續
字紙糊軟,我們的音量也出走了

什麼時候我們坐在樹下
收拾風乾的體腔,與夢共鳴
也許在暗中的反覆演練
我們只想停止交談


記某次夜談,
直到末日的啟明星